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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记者看中国】央行加息的背后：从行政干预到重视市场调控

DATE	2004/11/18

　　【日经BP社报道】更多报道参见日本记者看中国专题。

　　10月28日晚，中国人民银行（央行）宣布将商业银行的年存贷利息分别上调0.27%。这是中国自1995年7月以来时隔9年后的加息。

　　对于此次加息，包括日本在内的海外舆论大都认为，这是中国政府为了抑制经济过热导致的设备投资过度以及不动产的价格上涨，实施的包括加强银行融资监督在内的银根紧缩政策。不过，这也可以看作是中国政府认识到了仅仅靠行政干预已经无法抑制经济过热，所以决定提息。

　　海外市场对此做出了迅速反应。由于担心中国政府加强银根紧缩政策会引发中国经济的增长变缓，9月28日纽约市场的原油交易价格急速下跌。29日东京股市中依赖中国经济增长的钢铁及海运等板块的股价也开始下挫。

▼经济政策“左倾化”？

　　然而，看一下中国的经济媒体的报道，就会发现与海外的看法大相径庭。不少中国媒体分析认为，此次上调利息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进一步紧缩银根，而是为了转换经济政策，或者是为转换经济政策打前站。

　　“你不认为近来的经济政策‘左倾化’吗”？——就在中国央行上调利息的约两周前，笔者的老朋友、一名经济研究人员这样对笔者说。他说的左倾化是担心中国政府是否会暂缓经济改革开放路线、强化计划经济的控制力度。

　　在欧美及日本等资本主义国家，只要一提起紧缩银根，就意味着中央银行要政策性提高金融利息、通过市场机制来控制过大的资金需求。不过，对中国而言，这一概念是指在保持共产党一党执政的同时，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这里所说的银根紧缩，比资本主义国家的通常做法带有更强烈的政治色彩。所以，笔者的朋友使用“左倾化”这个词也是源于与此。

　　顺便说一句，与日语中“银根紧缩政策”对应的汉语是“宏观调控”。如果直译的话，就是“宏观的调整及控制”，并不仅限于在金融政策领域中使用。

▼借“铁本事件”杀一儆百

　　中国的银根紧缩政策从去年中国人民银行提高商业银行的储备利率时就有了开始的迹象。在刚开始的大约半年里，主要以改革制度及强化行政干预为主，严格了针对不动产的银行融资标准。

　　不过，今年3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结束以后，紧缩政策便迅速显露出强烈的政治色彩。中国政府明确指出了钢铁、水泥、铝业、房地产4个过度投资较为严重的“过热行业”，实施了超过普通行政指导范畴的强硬措施。

　　其中，最具代表性有就是“铁本事件”。江苏省常州市的新兴炼铁厂家----铁本钢铁有限公司，勾结当地政府官员向农民非法征收农业用地，未经中央政府批准擅自建设炼铁厂。当这一不法行为暴露后，与该事件相关的铁本公司经营者、当地政府官员，以及银行负责该项目资金借贷人员等有的被逮捕，有的则受到了免职处分。该事件作为经济过热给国家和人民造成损害的典型，中国共产党的机关报纸《人民日报》等政府媒体纷纷广为报道。

　　经济过热，确实有企业经营者及政府官员的违法行为增多的倾向。从日本经济泡沫时期的情况来看，确实也是如此。不过，经济过热与非法事件之间并没直接关系。企业和政府之间的黑幕，不管经济发展是好是坏，在中国都一直存在，而且相当根深蒂固。

　　从这一意义来看，铁本事件的宣传攻势是为了显示共产党中央的强大意志。这种“杀一儆百”的做法其实是在暗示：对于那些不遵守抑制经济过热这一政府方针的人，政府将杀无赦、决不姑息。

▼一刀切做法比比皆是

　　那么，共产党政权为什么要杀一儆百呢？对于中国经济发展过热，其实还有另一种看法。政府明确指出的那部分行业确实出现了过度投资。不过，仍有一些行业处于萧条状态。中国经济的整体，并非外界所说的那样处于“过热”状况（参看本栏目6月29日报道）。

　　如果为了冷却部分行业的过热而提高利息，那么对于在低谷中挣扎的行业而言则是致命地打击，但是放任不管的话，则投资将越来越集中在过热行业上，使得本来非常需要资金的行业得不到资金。因此，党中央向地方政府发出强大的政治声音，给过热行业重点降温。

　　然而，“中国式”的紧缩政策却向意想不到的方向展开。地方政府执行党中央明令的紧缩政策，就必须拿出成果。但是实际上，究竟要撤回哪些企业的融资，而哪些企业可以不受牵连，并没一个明确的标准。结果就出现了“国有企业就贷，民营企业就不贷”的一刀切的做法。

　　这样做，不仅仅是让一些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能够得以延命，甚至会让那些认真经营的民营企业面临倒产的局面。一美国投资银行的经济学家指出，“现实的问题是，甄别好坏企业很难。与判断企业好坏的做法相比，通过提高利息，让市场机制来淘汰那些没有竞争力的企业，这种做法效率要高得多得多”。

▼央行会进一步加息？

　　这一看法在中国的经济学者及相关政府官员中也越来越有市场。此次上调利息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公布的。所以不少中国媒体分析认为此次加息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紧缩银根，而是改变过度“左倾化”即过于行政干预的的标志，以便向可发挥市场机制的政策转变。

　　那么，是不是说今后中国政府会重视市场机制？现在还不好过早地下结论。因为此次利息仅小幅上调了0.27%，估计对实际的经济发展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在不远的将来，人民银行是否会再次上调利息，轻视民营企业的做法是否会得到纠正，这都是需要密切关注的方面。（记者：北京支局田原真司）

注：本文译自常驻北京的日本记者面向日本读者撰写的日文专题，特此备注。

发自北京。为您解读似乎知道却又不全知道的中国经济真面目

　　综合中文媒体的报道以及各种统计数据，跨越日本媒体报道中国经济的局限性，从多种角度挖掘中国经济的真髓。执笔者为日经BP社北京支局长田原真司，先后担任过《日经商务》周刊记者，香港支局特派记者。2004年1月起担任现职，目前常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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