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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眼看中国】破产的德尔福，中国工厂依然充满活力
【日经BP社报道】
本文译自本公司北京支局支局长田原 真司5月22日面向日本读者撰写的文章 破綻したデルファイの中国工場で驚いた！，特此备注。更多报道参见“另一只眼看中国”专题。
“哎？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啊？”……。4月18日下午，记者当时正在苏州市工业园内的某工厂会议室里，参加美国著名汽车零部件厂商德尔福（Delphi）面向日本记者举办的工厂观摩会。
在这里，记者目睹了大大突破了“美国企业的中国工厂”这一印象、代表制造业未来的全球化景象。走进这间会议室，就如同穿过叮当猫的“随意门”，所看到的场景让人猜不出这是地球的哪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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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尔福苏州工厂外景。遗憾的是生产线不许拍照 |
本想给破产企业挑点毛病……
说起德尔福，人们肯定记忆犹新，受其总公司美国通用汽车经营不佳的连累，去年10月依照美国联邦破产法第11条提出了破产申请。今年3月底，向法院提出了关闭并出售相当于其美国国内工厂2/3的21个工厂、并废除和工会签订的劳动协议的重建计划。为了争得生存，该公司正与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进行艰难的交涉。
然而，就在记者访问苏州的第二天即4月19日，在德尔福上海技术开发中心揭幕仪式的新闻发布会上，该公司董事长史蒂夫·米勒（Steve Miller）强调说“重建问题的核心在于（劳工协议规定的）工资过高。而在华业务的利润正在增长，我们将比以往更加强化投资力度”。
全球汽车厂商蜂拥而至的中国，对德尔福来说是最大的成长市场。通用汽车与中国上海汽车的合资公司“上海通用汽车”2005年销售了29万8600辆汽车，比上年增加18％。在按厂商统计的乘用车销售市场份额中排名首位。与此同时，德尔福在中国的11家零部件工厂也在迅速扩大生产规模。
德尔福对与通用汽车以外厂商的生意也很积极。其中，成本意识高、积极提升零部件本地采购率的日本厂商是该公司今后可望扩大交易量的主要客户。此次特意邀请日本记者团来到苏州，也有通过让记者参观德尔福中国工厂正常运转的现场，消除“破产企业”这一负面印象的考虑。
虽然如此，在实际踏入工厂大门之前，记者未能想象得到这里会有特别令人耳目一新的东西。倒不如说有一种从某些地方找出美国总部破产带来的无形影响，这样的挑毛病的想法。
“改善”负责人既非中国人又非日本人……
然而，随着工厂的介绍，挑毛病的想法变得无影无踪了。正如本文开头提到的那样，记者在这里亲眼目睹了超出日本人想像的全球化制造业的未来景象。
苏州工厂的正式名称为“德尔福电子苏州”，生产发动机的电子控制元件（ECU）以及汽车音响等车用电子器材。隔着会议桌坐在对面的经营部门干部全都是黄种人长相。可是，总觉得不像中国大陆的人，也不像香港人以及台湾人。担任总经理的萨莎·李女士的英语带有独特的口音。
一打听，得知李女士是新加坡出身。原通用汽车的电子器材部门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阶段性地将生产和开发转移到了新加坡，进入中国则是在95年，新加坡的工厂则一直作为母工厂。由于有这样的历史，所以苏州工厂的干部是一支新加坡人、马来西亚人、中国人的混合编队。
到此为止，事情还都在可以想象的范围内。完全出乎记者意料之外的，是听说坐在桌子左端的男性是一位名叫伊凡罗哈斯（Ivan Rojas）的墨西哥人的时候。
“伊凡是2年前从美国总部派来的‘改善’专家。关于改善成果，请他介绍一下”
李女士说完后，站在投影银幕旁的罗哈斯开始用夹杂着“改善”“现场”“看板”之类日语单词的西班牙口音英语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近2年来，我们一直在推进生产现场员工的意识改革，通过他们的改善建议逐渐消除了浪费。结果，成功地将生产线的面积减小了40％，仓库的使用面积减小了35％”。这些内容与积极开展生产革新的日本工厂中听到的相差无几。
抛开国籍讨论日本式经营
罗哈斯从墨西哥的大学毕业后，在美国的研究生院取得了经营学硕士称号（MBA）后进入德尔福。他在墨西哥工厂以及美国印第安那州的技术中心的6年间，全面地学习了丰田生产方式。
然而，这里是中国。工厂生产现场的员工绝大多数是来自农村的打工者。工人的普遍想法是，在外挣几年钱，然后回归故里。工厂面临的现实是，花费时间和人力进行现场的意识改革，但由于人员不断更新而难以取得效果。
“即使是重视现场的日资企业，也有不少在中国未能进行扎扎实实的意识改革，而是依靠奖金、罚款等物质奖惩措施。你们是怎样鼓起现场的干劲的呢？”
听了记者的问题，罗哈斯当场这样回答道。
“改善活动的主角说到底是人。最重要的（不是用金钱回报）是真诚地认可每个员工的努力。耐一大野（丰田生产方式的创始人）哲学的本质就在于此”。
旁边的李女士一副“言我之所欲言”的表情，微笑着频频点头。
在位于中国的美国企业工厂内，墨西哥人、新加坡人和日本人正在热烈谈论诞生于日本的丰田生产方式。记者心中“我现在到底在哪里？”的疑问，并非言过其实。日本式经营的全球化进程已经确确实实发展到眼前所看到这种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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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尔福苏州工厂改善运动的带头人（左起为伊凡罗哈斯、萨莎·李女士、尹丹蕾） |
为工人出身者打开经营干部的升迁之路
会议室中的答记者问结束了，接下来参观生产现场，到处可以看到罗哈斯所说的意识改革的成果。生产线上的员工表情开朗，动作一丝不苟。没有面无表情、拖拖沓沓的人，这是高生产效率工厂的共同特征。在楼层的深处，有一大片改善运动产生的剩余空间。遗憾的是，生产现场不允许拍照，所以无法让读者看到了。
在这里，还有一件让人吃惊的事。对于在ECU底盘生产线前用英语为我们讲解的中国女工程师，李女士是这样介绍的。
“她的名字叫尹丹蕾。原来是现场的工人，她强烈的上进心和努力精神得到公司的认可，现在已经晋升到和大学生工程师同等的职位了”。
“小尹从当地高中毕业后，就职于德尔福的苏州工厂。她一边工作一边上夜校，靠自己的努力掌握了英语，而且获得了大学毕业证书”。
“本公司重视员工的干劲胜过重视他们的学历。过不了多久，像她这样工人出身的人也能当上经营干部”。
生产现场的专家和工厂管理人员、设计工程师等抛开学历差别献计献策，合作研制高质量产品，这是日本工厂的家传秘方。然而，在中国能够将其付诸实践的日资企业究竟又有多少呢？
只看美国总部状况就小看对手，则未免轻率
在业务环境与日本大相径庭的海外，并非只要是日本企业就能发挥日本式经营的优势。不如说“日本方式无法通用”的成见反而会成为导入日本式经营的障碍。
另一方面，跨国企业长年在环境不同的众多国家中开展业务，它们具备了一旦领悟了日本式经营的长处、即向全球横向推广的能力。在此过程中，日本式经营的精髓将会进化成为更普遍化、能被不同语言及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所接受的形式。。
要想验证这一看法，光是靠参观则时间太短了，但记者觉得在德尔福的苏州工厂看到了沿袭通用汽车时代传统的跨国企业的底蕴。如果因为美国总部破产了就小看它，就未免过于轻率了。当它完成重建而复活的那个黎明，或许对于日本的竞争对手来说，它将成为一个更可怕的对手。（北京支局特派记者：田原 真司）
■日文原文
破綻したデルファイの中国工場で驚い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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